笨重的马蹄形磁铁根本不听使唤,把每一台原型机都拖垮了,铜线圈直冒青烟。维尔纳·冯·西门子盯着纹丝不动的黄铜指针,心里清楚,这条路算是走到头了。

普鲁士的工厂越开越多,急需稳定的电力,可那时候的发电机简直像块死铁。西门子试了一遍又一遍,把巨大的铁块换来换去,指望哪块能让转子转起来。结果呢?机器动不动就卡死。线圈烫得厉害,满屋子都是绝缘漆烧焦的糊味,可电流表的指针就是赖在零刻度上不肯动。他叹了口气,把又一台报废的机器拖到地上,拿撬棍把外壳硬生生掰开。

没了那些死沉的磁铁,光秃秃的铁转子躺在地上,可凑近一摸,居然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吸力。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:这点剩磁,说不定真能把机器“推”起来。就像推秋千,找准时机轻轻给一把力,越荡越高。他干脆把发电机自己发出来的电,顺着导线直接接回线圈里。电流回去一绕,磁场变强,吸出更多电;更多电再绕回去,磁场更强。这根线,自己就能养活自己。

他拿起烙铁,在输出端和输入端之间焊上一根铜线。手摇柄只转了小半圈,转子就跟着飞转起来。那一点点残留的磁性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。黄铜指针“啪”地一下撞到了头,头顶那盏刺眼的弧光灯“滋啦”一声亮了,惨白的光把熏黑的墙壁照得通亮。

到了一八六六年十二月,他彻底摸清了这套门道:只要一个简单的回路,发电机根本不需要永磁体也能自己转起来。第二年一月,他把这台能转的样机带到了伦敦,在皇家学会面前把原理掰开揉碎讲了一遍。那些笨重的铁块彻底进了废料堆,串联线圈成了新标配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听着机器平稳的嗡鸣,看着那一根细细的铜线,安安静静地干着过去十几块大磁铁的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