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8年9月,亚历山大·弗莱明休完两周假回到伦敦圣玛丽医院,发现原本养着葡萄球菌的盘子,全被楼上窗户飘进来的青霉菌给污染了。

按理说,这堆东西早该直接倒进水槽。但他没扔,而是凑近玻璃看了看,结果发现了一件怪事。那一小团毛茸茸的绿色霉菌周围,原本密密麻麻的黄色细菌,居然全不见了。

那时候的医生处理伤口感染,全靠猛烈的化学消毒剂。那玩意儿杀菌厉害,可烧起好肉来也一样狠,病人用完往往比之前还虚。弗莱明刮下一点那种奇怪的霉菌,泡进干净的肉汤里。他滴了一滴在载玻片上,推上那台沉甸甸的黄铜显微镜,拧动调焦旋钮。

镜头底下的画面让他愣了一下。那液体对付细菌,就像清水冲刷没砌牢的土墙。霉菌分泌出一种特别的物质,专挑细菌外面那层硬壳下手。保护层一化开,细菌内部的压力瞬间把细胞撑破,啪的一下全散了。

培养皿上很快留下一圈又亮又透的空白,直径大概十五到二十毫米。这圈空白清清楚楚地证明:这东西能精准瓦解细菌的细胞壁,却碰不到人体组织。他拿尺子比划了一下,发现那种物质是从霉菌中心往外慢慢扩散的,浓度一淡,溶解就停了。这哪是随便烂掉,分明是一套精准的防御机制。

就这么一眼,把过去一百多年医生们靠猜、靠试的危险路子给打破了。后来,外科医生们慢慢扔掉了那些烧人的化学药水,改用从这种野生孢子提纯的药剂。以前碰上弹片伤或者败血症,基本就是听天由命,现在总算有了实实在在的退路。

他合上钢笔帽,往后退了一步,任由清晨的安静慢慢填满房间。培养皿里那点不经意的泼洒,悄悄给几百万人留了条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