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出海的水手,都指望靠沉甸甸的黄铜摆钟找路回家。可一到海上,船身一晃,这钟就卡壳;气温一变,零件就变形。结果呢,整船人只能在茫茫大海上迷路。约翰·哈里森一开始也试过老办法,做出来的原型机一上船就走偏,动不动就差出好几个小时。这让他彻底明白:陆地上再准的钟,到了海上根本不管用。
他埋头琢磨了整整五年,转机竟然是在一家铁匠铺里碰上的。炉火正旺,他发现铁块和木头受热后,膨胀的速度完全不一样。这一下点醒了他。既然材料反应不同,能不能让它们互相较劲?他把两个沉重的摆轮连在一起,让它们朝完全相反的方向摆动。就像两个人在桌子两头对推,船再怎么剧烈摇晃,中间的齿轮也稳如泰山。接着,他又找来黄铜和一种叫愈疮木的硬木拼在一起。温度一升一降,两种材料互相挤压,热胀冷缩的毛病就这么被抵消了,根本碰不到核心的计时结构。
到了1735年,第一台H1航海钟终于完工。第二年,它被搬上“百夫长号”军舰,跟着船队横渡大西洋。外头海浪滔天,船上的桌子晃得厉害,可这台装着厚重黄铜外壳的钟,愣是一点没乱。两个摆轮安安静静地反向转动,指针走得稳稳当当,连个磕绊都没有。等这趟跨洋航行结束,一核对数据,钟算出的经度跟实际位置只差不到半度。
甲板上还是狂风巨浪,但时间总算老老实实待在了原地。约翰·哈里森把手贴在微温的黄铜外壳上,听着里面均匀的滴答声。外头的惊涛骇浪,在他心里已经变成了一张清清楚楚的航海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