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第一诗人刚领到一张粉嫩的工牌,就背上了要命的季度指标。杜甫盯着屏幕,那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一闪一闪,跟催命的鼓点似的。
以前在长安,杜甫天天盼着朝廷能出台好政策,让穷苦人都有个安身之所。可到了现在的房产中介公司,没人听这些。经理天天催业绩,只看签单率和线索转化。硬要数字,不要诗句。杜甫没辙,只好攥着最粗的钢笔,把键盘敲得劈啪响。屏幕上的警告还在闪,他就直勾勾地瞪回去。
对面的现代客户窝在沙发里,连帽衫的帽子拉得很低,胳膊抱在胸前,脚尖已经对准了大门,随时准备走人。杜甫也不含糊,哗啦一下展开精装楼书,那架势跟宣读圣旨没两样。他清了清嗓子,张口就是那句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。话音刚落,投影仪直接切了画面。诗情画意瞬间被一条陡峭的复利曲线压住,旁边还挂着精确到小数点的月供公式。
杜甫顺手抄起桌上的厚按键计算器,贴在耳朵上晃了晃,跟求签问卦似的。按键声噼里啪啦,不像在算账,倒像天机不可泄露。机器吐出一串冷冰冰的数字:首付三成,分三十年还清的还款表。杜甫点点头,心里反而踏实了。这大概就是如今定下的铁律,半点含糊不得。
现代客户原本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了。他掏出信用卡,在读卡器上轻轻一贴。“滴”的一声,绿灯亮起。杜甫长出一口气,把厚厚一沓合同推过桌面。两人同时笑了。这笑容里没什么风花雪月,全是成年人为了活下去的默契。诗圣这个月的奖金算是稳了,而客户也刚刚签下了未来三十年的周末和加班。杜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看着桌上的合同,忽然觉得,自己当年“大庇天下寒士”的梦,好像真让这帮人给实现了。只不过,手续办得更漂亮了,而且谁也跑不掉。他拧开钢笔帽,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,顺手把计算器往旁边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