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66年,瘟疫逼得剑桥关了门,艾萨克·牛顿只好躲回林肯郡的老家庄园。可他心里揣着个死结:亲手磨的望远镜镜片,怎么照都糊成一团。

玻璃对不同颜色的光偏折角度不一样,每颗星星周围都拖着一圈乱糟糟的光晕。他琢磨着,多叠几块棱镜,说不定能把跑偏的色光抵消掉。结果呢?叠在一起的玻璃片只在工作台上糊出一滩泥水似的污渍。他干脆把玻璃堆推到一边,决定把实验减到最简。

他在木窗板上划开一道窄缝,等下午的太阳转到合适的位置,一束白光笔直地切进昏暗的屋子。光斑落在桌角那块孤零零的三角玻璃上。这就像把一袋混好的弹珠倒上斜坡,棱镜没变出新颜色,只是把它们分开了。每种藏在白光里的颜色撞上玻璃,拐弯的快慢都不一样,慢慢拉开了距离。光打到对面的灰泥墙上,他往后退了一步。墙上清清楚楚地挂着一道被拉长的光带。

他拿起炭条,顺着光带边缘在粗糙的墙面上描了一圈。彩色光斑的长度,刚好是宽度的五倍。就这么个简单的比例,说明玻璃根本没把光拧弯。阳光本来就是混在一起的,棱镜只是把里头藏着的丝线一根根抽了出来。他在笔记里记下当时的惊讶:光带在墙上拉得那么长,完全跟书架上那些老光学书对不上号。几百年来的光学老规矩,就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悄悄散了架。

镜片为什么总磨不好,答案明明白白贴在墙上。只要摸清每种颜色拐弯的度数,以后怎么打磨玻璃才不会带毛边,全都能算出来。桌上那滩糊糊,现在全讲得通了。他把棱镜留在架子上,看着晨光慢慢爬上木地板。窗外的天光被切成了好几块,每一块,他终于都能量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