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获的密卷沉甸甸地压在矮桌上，满纸都是乱码一样的奇怪符号。阿尔·金迪搓了搓沾满墨渍的手指，又试着猜了一次。把一个符号换成另一个，再换，读出来还是一堆废话。旁边等着的传令兵手一直按在剑柄上，敌军的马蹄声正一步步逼近巴格达。瞎猜的日子一天天耗过去，每次猜错都撞上死胡同。智慧宫里的那帮学者把压箱底的招数全试了个遍，这密码还是纹丝不动。

憋了一肚子火，阿尔·金迪干脆推开密卷，随手抽出一摞宫廷的日常公文。目光扫过那些官样文章，他脑子里突然“叮”了一下。有些阿拉伯字母老是重复出现，有些却半天见不着一个。他琢磨过味儿来了：敌人用的就是替换密码，字母虽然被打乱了顺序，但平时说话写字的习惯根本藏不住。他顺手抓来一把光滑的小石子，按字母分列摆开，每看到一个就往对应的列里丢一颗。没一会儿，代表“阿利夫”的那摞石子就蹿得老高，把别的远远甩在后面。

就靠这堆石子，路子彻底通了。他把密文里的乱码一字排开，跟石子列并排摆好，直接把密文里出现最多的那个符号，跟阿拉伯语里最高那摞石子对上号。这一通对，第二个、第三个高频符号立马现了原形。原本绞成一团的乱码，眨眼功夫就散成了通顺的大白话。破出来的内容清清楚楚：敌军在峡谷大道设了埋伏，连兵力布置和动手的时间都写得明明白白。阿尔·金迪卷起羊皮纸，直接塞给传令兵送往前线。

将军在帐篷里展开情报，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。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新线，大军改走开阔的山脊，把那个精心布置的口袋阵晾在了空地里。阿尔·金迪回到书桌前，那份被破译的密卷就静静躺在墨盒旁边。他手上的墨迹慢慢干透，营地里只剩下备战前的安静。后来他在公元850年左右写下一份手稿，把这招“数石子”的方法原原本本记了下来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份专门讲密码破译和频率统计的文献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