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贵妃盯着电子秤上跳出来的数字,死活不肯认账。她一脚跨下玻璃秤面,抄起一块木质瑜伽砖,脑子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。现在的健身房总爱搞些反人类的标准,可她手里攥着的,是整整一个朝代的审美规矩。当天下午,她就在市中心盘下一间亮堂的教室,直接挂牌开课。不数次数,不搞力竭,她打算把宫廷舞的老底子拿出来教。说白了,普拉提不就是脱了水袖的宫廷编舞嘛。
头一节课,来了十几个累得够呛的上班族,死死抱着普拉提床的把手,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。大伙儿本以为要挨一顿魔鬼训练,再听几句打鸡血的口号。结果杨贵妃摇着把团扇,慢悠悠地在器械间踱步,压根没接他们那股焦躁的茬。她拿扇柄轻轻点了点旁边一个愁眉苦脸的会计,让他把脊椎想象成春风里晃悠的柳条。那人愣是没听懂,直到她点破关键:劲儿得从丹田往下沉,从肚子最底下往上拔。就这么一句话,屋里那股瞎较劲的蛮力,瞬间变成了有板有眼的控制。
气氛正顺,她突然要求大家见识一下真正的“飞天”。只见她轻巧地踩上一个巨大的浅粉色瑜伽球,重心一落,稳得连晃都不带晃的。两条胳膊像壁画里伸展开的羽翼,呼吸压得又慢又匀。底下的人赶紧手忙脚乱地铺上垫子,跟着比划。一个个脸都憋红了,可动作居然真的齐刷刷合上了拍。每一次喘气,都跟她在球顶上定下的慢节奏严丝合缝。
计时器“滴”地一响,她轻巧落地,晃到墙边的落地镜前。理了理宽发带,把团扇贴在脸颊边,往后瞥了一眼。镜子里那帮人累得够呛,但身板却意外地挺拔。什么速成马甲线、什么暴汗焦虑,在盛唐的舒展劲儿面前,全散了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嘴角慢慢勾起一点笑。朝代早就成了书里的旧账,可这套练法,实实在在地留在了这间屋子里。她收起团扇,转身去关窗,外头的阳光正好落在刚擦亮的木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