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拉第隔着实验室,死死盯着一根小铜针。这几个月来,它一直死气沉沉地指着零刻度,一动不动。
他一只手搭在黄铜开关上,另一只手悬在旁边。面前是个沉甸甸的铁环,上面缠着暗哑的铜线。他其实就想等那一瞬间的动静,好证明电和磁之间真能“说上话”。为了找这条看不见的线,他折腾了好些年。各种静态装置试了个遍,电流一直通着,他盯着指南针,啥反应也没有。电池耗干了,线圈摸上去发烫,屋里还是死寂一片。后来他算是琢磨明白了:要是这俩力真有联系,干等着肯定不行。大自然藏着的秘密,非得在“变”的时候才肯露脸。
1831年8月29日,他在伦敦皇家学会的实验室里腾出一张重木工台,干脆从头再来。这回,他拿两圈绝缘铜线,绕在一个软铁环上。一边接上电池,另一边连到屋子另一头的灵敏电流计上。这原理其实挺像推一辆卡住的车。你光用手慢慢压,车轮只会卡得更死;得猛地给一下劲,车才能动起来。电池负责供上初始的推力,开关一合,磁场瞬间一变,那股看不见的劲儿就顺着铁环,硬生生把电子拽进了第二圈线里。
法拉第把开关往下一按,眼睛根本没往电线那儿瞟,只盯着远处的表盘。就在那一下,黄铜指针猛地往右一甩,紧接着又直直地弹回中间。他断开连接。指针又朝反方向哆嗦了一下,最后稳稳停住。后来他试了保持通电,指针愣是一动不动。原来,只有接通或者断开的那一刹那,隐藏的电流才会醒过来。
就这么轻轻一跳,法拉第算是把事儿办成了:只要让磁场变一变,就能凭空“抽”出电来。那个安安静静躺在桌上的铁环,一下子成了后来所有发电机和变压器的老底子。法拉第慢慢把手从开关上拿开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他不用扯着嗓子喊给谁听。那根小铜针已经把电气时代的地图画好了,此刻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实验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