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照把砚台一扔,换了口铜酿酒锅,直接在闹市区盘下店面,开了家精酿馆。她心里盘算着,得把那句“沉醉不知归路”的意境给复刻出来。弄个安静角落,让那些累得直不起腰的打工人进来,踏踏实实喝上一大杯,把回家的路都忘了。门口挂块木招牌,写着“彻底放松”,暖黄的吊灯照着锃亮的酒龙头。她亲自酿好头一批酒,倒酒的手法稳当得很,毕竟酒单是她自己写的。就等着给需要喘口气的人,递上一点古人的活法。

头一个客人推门进来,那模样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合眼。屁股还没挨着高脚凳,手指头已经在屏幕上飞快敲打,赶着回半夜的工作邮件。李清照没说话,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拂,盖住他手里的发光屏幕,顺手把一杯冒着白沫的啤酒推过光亮的木吧台。手机被布料压得严严实实,空气里只剩下烤麦芽的香气。客人愣住,盯着酒杯。没震动,没提示音,整个人一下子松了下来。

可惜,清净日子长不了。客人刚起身推开那扇厚木门,冬天的冷风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。口袋里的手机又亮了,一连串主管的催办消息跳出来。刚才还挺直的腰板,瞬间又缩回了那副熟悉的驼背样。肩膀一僵,下巴一紧,那点短暂的放松全被急促的提示音打碎。他退回人行道上,手指已经忙活起来,正赶着给一场还没开的会敲道歉词。

李清照看着他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里,算是彻底认清了现在的日子。她顺手捞起一块小黑板,刷刷写下“逃离体验限时特惠”,随手挂在墙边的挂钩上。接着端起一只素白瓷杯,眼神直勾勾望着半空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大宋那会儿她可没想过,原来连喘口气放松一下,到了现在都得挂上指标,连做梦都得算KPI。瓷杯搁回吧台,发出轻轻的磕碰声,她没再说话,只是把黑板往墙里又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