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里没开灯,但一股诡异的绿光在房间里忽明忽暗地跳动。
那是1895年11月8日,维尔茨堡大学。威廉·伦琴盯着眼前的一幕,愣住了。被厚厚黑纸板严密包裹的克鲁克斯管旁,一块涂了铂氰化钡的屏幕竟然发出了荧光。这不合常理。黑纸板本该挡住所有漏出来的光线,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还是钻了出来,径直穿过了黑暗的空气。
伦琴没急着下结论,他决定动手查查这玩意儿到底怕什么。他在射线管和发光屏幕之间摆上了各种日常物件。一摞教科书放上去,屏幕亮度丝毫未减;几块木板挡在前面,光线也只是稍微弱了一点点。直到他把一块沉重的铅块塞进缝隙,屏幕瞬间彻底黑了下来。
这种看不见的射线就像水流过碎石堆,轻飘飘的东西根本拦不住它,只有足够致密的重物才能让它停下脚步。
好奇心推着他做了个更大胆的尝试。他拿出一块玻璃感光板,叫来妻子贝莎·伦琴,让她把左手平放在上面。“别动,”他说,“我要通电了。”贝莎问他在做什么,他只回了一句:“我没空瞎想,我在做实验。”
无形的射线扫过贝莎的手背。柔软的皮肉对射线来说如同虚设,但富含钙质的骨骼却像一张网,牢牢截住了它们。
几个小时后,暗房里的显影液慢慢浮现出影像。历史上第一张X光照片诞生了:贝莎左手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见,连婚戒都清清楚楚。五根指骨在白底上显得格外刺眼,周围的软组织仿佛消失了一般,只留下底下坚硬的骨架。
伦琴盯着这块玻璃板,心里明白,物理学刚刚给医生们递上了一把钥匙——不用动刀,就能看清人体内部。